— 风年 —

【王方】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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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士谦抓着揳在石中的剑,临渊吊在这峭壁上。高不了几丈的崖边负手立着一个虬髯的中年,头戴一幅逍遥巾,麻衣纸扇文士打扮,正对他说项,身后数人秉弩。眼前天险悬邈,虬髯客殷殷地劝他,但话里话外都是“别无他途”。

方士谦起先任他游说,后来神色略有松动,竟似入耳,虬髯客却突然住了口,示意弓弩压前,明晃晃的锋镞直指危悬的人影。

“为求神医屈尊俯就,某才亲至,摇唇鼓舌。望雅如您,假意拖延有失身份吧。”

方士谦毫不在意自己将被射成筛子,闲往那云雾缭绕的深涧斜了一眼,闻言收回目光,一扯嘴角纵恣地笑起来,道:“有理。”说着使脚一蹬崖壁,抬手就抽了长剑。

“那你方爷爷就给你句准话儿!”

虬髯客一听他笑的腔调即知不成,立便断喝,弩机连发,刹那间触目皆是、连山排海。

方士谦抽身摔下时已然颠倒,却还敢横剑如虹,剑气匹练似的削去,将第一波的箭雨荡开,不等再发的工夫,乘着那讥讽的儿化音,他已擦过失准的箭矢,隐没入层岚下了。

长风厉啸,山色空蒙,方士谦才重整身形之际便又有弩箭破空而至,来势至猛,间隔奇诡,皆从一点而出,却是友非敌,每每落在方士谦脚下,无论他运气是盈是竭是沛是涸,无一虚发,硬生生在这四处不着的窘境里给他铺出了一条康庄坦途。

彼本事是好本事,这厢人也是妙人,虽则箭路合宜,但箭毕竟是箭,离了弦十分轻浮,能借的力也有限,轻功不臻化境如此高的落差断不能坚持,可这方士谦在腾挪之间竟还身形利落衣衫飒沓,倒教他生生摔出一番谪仙平步的架势。

一路下来到了涧上,最后的是一柄短剑,方士谦一借力,就飘然落在了河面的一尾孤舟之上。

方着船他便似被抽了筋骨,倒捏剑脊用剑柄给自己捶背,笃笃的声里有人披霜拂霭地走来,一身闲适风流仪态,声气淡然。

“一落千丈的滋味可还好吗?小师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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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杰希上山的时候正值季秋,满山衰瑟中百年的公孙树林绵延不绝,落日熔金般招摇,叫人不肯移开视线。故而林杰说要唤来厮见的小师叔正在林内偷闲烦他一寻时,他并不曾推拒。

但世事果难两全,满地铺金间,刚传完话的王杰希立在其中一株格外遒劲挺拔的老树下,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被无辜殃及而开了个洞的树干,面无表情的想,美景不配淑人。

“你就是那个小少爷?”

不知情间已经被踢出淑人君子范畴的白衣少年高踞树上,不以为忤地抛着方才用来偷袭王杰希的白果,朝他点了点下颌,开口就是不遮不掩的火药味。

王杰希眉目不动:“师叔当心登高跌重。”

话是关怀的话,意思却是摆明车马的夹枪带棒。

方士谦就是一声冷笑:“口气倒是大,本事不知有多少。”

他便倾身朝下望了望,想看看这口出不逊的小子是何等样人物,谁知忽而脚下一空没了依凭,忙一扯余下的枝桠与被射了个对穿的粗壮的枝干一同落地,扬尘与落叶齐飞中正瞧见王杰希收回向树的手,衣袂间赫然是机括。

“比口气大些。”王杰希居高临下的看了眼还蹲在树边的方士谦,转身就走。

方士谦急了,也不顾打嘴炮,冲他背影喊:“掌门师兄喊我去哪儿啊?”

回答他的是迎面扔来的白果和波澜不惊的一句。

“跟着就知道了。”

方士谦凌空捞回白果,正是他之前在手里把玩的,掉下来时没顾上,原来是被他接住了,还私吞了一颗。一时间口头手头都给噎的没辙,只好远远的吊着出了林子。

林杰方摒退了回事的,就见王、方二人行来,前者依然少年持重八风不动,后者却显见的沉着脸,一副吃瘪的样子。林杰瞧着新鲜,也不说破,只给他们彼此介绍。

先是看向才收的开山弟子:“杰希,这是我最小的师弟方士谦,与你差不多年岁,之后你就与他一同习武。”接着又转向另一边,“谦儿,这就是我前些日子同你说的王杰希。”

王杰希一改方才称呼都懒得叫的态度冲方士谦正儿八经行了小辈礼,十足的尊师重道,看的林杰温然含笑。方士谦看了一边旁征博引挥斥方遒地腹讳王杰希蔫儿坏一边想叫林杰不要被蒙骗却苦于无法揭穿他面目,一时十分纠结,像没了引信的的炮仗似的,再没点着火,直到林杰的敦敦教诲进行到王杰希的生活起居问题。

方士谦高挑着眉一脸不可思议:“我俩差着辈儿呢,怎么住对门儿?”

这话说的是微草众人院落乱中有序,历来按辈分高低分排,自上而下由东向西,方士谦是上一辈最小的,住内围西首。王杰希身为林杰头个入室弟子,按理应安置在外围东侧才和规矩。

林杰一摆手,“我派向来以‘虚静空明’为要,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你院子所在方便下山放风加餐,杰希和你一般都是长身体爱新鲜的时候,你去觅食,多带着他。”

自以为行踪隐秘洋洋得意的方少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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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研党的自寻死路,结合头像食用更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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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4-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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